“他当年是从京城归乡丁忧的吏部侍郎,因着回乡后突然闲散下来,便决定收几个资质尚好的少年亲自教导,那时候我爹在镇上听到了这个消息,跟我娘合计了一下,第二天就带着我上了门。”
“我五岁就开始读书,底子比一般的孩子要厚一些,先生考了我几个问题,见我资质尚可,便答应了收我,我去的时候子恒已经在那里了,他年长我三岁,是镇上富户家的公子。”
“我们还有一个小师妹,就是先生的小女儿,苓芷,其余的师兄们都比我们年长许多,在那六个学子当中,就属我、子恒还有阿苓年纪最小,最玩得来。”
“那时我一个月回家一次,其余的时间全都住在先生的住所里,跟着他读书,先生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古今史论,样样都倾囊相授,我们学得也算认真,没有辜负他老人家的期许。”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可说到这里,却微微顿了一下。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着,映出那些久远的、从不轻易对人提起的画面。
“三年后,先生丁忧结束,要返回京城,他本意是要带我们几个资质最好的孩子回京继续教导,我也在其中,可就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天,我家中出了变故。”
“先生是丁忧期满,归期早已定下,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那边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等了我整整三天,最终不得不走。”
“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伤心也无济于事,跟我回京,在那里你不会是孤零零一个人,你可以为自己闯出一番新的天地。’可我那时一心只想守着我爹娘,什么前程、什么功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跪在他面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还了他三年的师恩,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我,子恒跟阿苓都来找过我,可我当时悲痛过度,什么都听不进去。”
“先生的船开了,他们跟着先生回了京城,我一个人留在了白石洼,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抬起眼来,看着沈棠,像是要把藏在心底多少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交付给她。
沈棠听他说起这些往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仿佛看见一个十岁的孩子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磕了三个响头送走了这世上最后能托付的人,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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