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来了,哭得这样响,也不知是随了谁。”
夜风里,县衙后宅的灯笼一盏一盏全亮起来,远处隐隐传来锣鼓与笑闹声。
正月十五的灯会,正热热闹闹地铺陈开来。
两人从县衙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白日里还只是起了些风,入夜后,风便添了寒意,吹得人面皮发紧。
陆衍把沈棠扶上骡车,没让她再坐回前头,而是掀起后厢的帘子,把她让进去,又拿那床旧褥子将她的腿裹住。
“这会儿起风了,比不得白天,你老实坐里头,别探头,前头有我。”
沈棠点点头,抱着他塞来的那只布包,乖乖缩进车厢。
今日县衙里发生的一切给她的冲击不小,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由着骡车轻轻颠簸,心里却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她想起江苓芷痛苦的低呼,想起崔瑾煜红得吓人的眼眶,又想起那两个甫一落地便哭得惊天动地的小东西。
这就是为人妇、为人母要经的事么?她心里既替江苓芷后怕还初为人母的喜悦,又隐隐地,对那间暖阁里生死一线的情形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骡车约莫走了一刻钟,终于在一处街角停下,陆衍撩开车帘,笑着朝她伸出手:“到了。”
沈棠扶着他的手下来,仰头一看,面前是家两层的客栈。
门面不算顶大,可收拾得极齐整,门楣下挂着几盏走马灯,正慢悠悠地转着。
楼里灯火通明,隐隐能听见里头说笑声和杯盏相碰的动静。
离这儿不远的横街上,正传来一阵阵锣鼓声和欢呼声,想是灯会已经到了最热闹的时候。
陆衍说:“这家离灯会近,来回方便。”
正说着,一个小二已眼尖地从里头小跑出来,弓着腰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咱这儿饭食热水都齐备。”
陆衍说:“住店。”
小二忙道:“客官来得巧,今日元宵,城里客房紧俏,各店都住得差不多满了,小店这会子也只剩甲字房还有一间空着,就是价钱上略高一些,两位看可还行?”
沈棠一听,又下意识去看陆衍,那眼神分明在说:要不换一家。
陆衍却只是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对小二道:“就那间,劳烦帮我们把骡车安置一下。”
小二应了声,忙朝门里招呼人出来牵车,陆衍把缰绳递过去,又额外多给了两个铜板,让人给骡子添细料。
沈棠跟在他身后进了客栈,一进门,便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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