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把手从额前放下来,点了点头,又往河面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家的估量:“化了是化了,前日我让人凿冰探过深浅,河心的冰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按往年的规矩,河面化冻后得再稳上十来日,等上游下来的水把残冰都冲净了,才能正经行船,我估摸着,二月上旬差不多就能开第一批货船,你要是想上工,二月初八前后过来看看就成,那时候应该就得用人了。”
周大叔听了,心里有了数,点头道:“成,那我二月初八过来。”
老赵又说:“今年怕是比往年早几日,你这些日子要是闲着,先在家养养力气,开春头几趟货都是急的,码头上缺人手,到时候少不了要出大力。”
周大叔笑着应了,又跟老赵寒暄了两句,这才回到骡车旁。
陆衍一直安静地站在车边等着,见周大叔回来,便问:“怎么样?”
周大叔把管事的话说了,末了道:“二月初八,还有小半个月呢,正好,咱们趁这几日把作坊的事定下来我还能帮你们盯盯工,等码头一开工,我估计就帮不上忙了。”
陆衍点点头,两人上了骡车,往白石洼的方向往回走。
陆衍把周大叔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进了院子,这才赶着骡车往自家坡上走。
到家门口把骡子拴好,又往槽里添了把草料,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挂在西边半空,离下工还有一阵。
他想着沈棠这会儿正跟周彩花在屋里做活,自己进去反倒搅扰,不如先去灶房把饭做了,等她们收工就能吃上热乎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人已经往灶房那边拐了过去。
只是他人还没走到灶房门口,大门口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犹豫和怯意,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请……请问,陆家有人在家吗?”
陆衍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回头往院门口看去。
只见外门此时半开着,外头站着个年轻妇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着些干了的泥点子。
头发用一根素布条扎着,脸面倒干净,只是瘦,颧骨微微突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一只手挎着个竹篮,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肩上还斜斜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整个人就那么局促地立在门槛外头,像是再迈一步就要踩进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这妇人陆衍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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