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数到第七天的时候,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盛清泽在躲她。
天不亮出门,掌灯才回来,回来倒头就睡。
“岁安,你爹这些天在忙什么?”
沈岁安往嘴里塞了块米糕,“不知道,爹不让我们问。”
“长乐呢?”
沈长乐摇摇头,小声开口,“爹只说,让娘好好歇着。”
好日子过到头了。
沈颂放下筷子。
这人从前巴不得时时刻刻粘着她,如今倒学会了早出晚归。
晚上,她把人堵在床边,“沈泽。”
“在。”盛清泽应得干脆,人已经凑过来,手臂一伸把她捞进怀里。
“这些天,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搂着沈颂的人僵了半息。
“没有。”他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沈家几家铺子最近事多,账目乱了,我帮福荣理一理。”
“你一个当过皇子的,理账?”
“正因为我当过皇子,才最会理账。”盛清泽低头看她,眼神坦荡得过分。
“户部那帮老狐狸的账我都算过,铺子这点小账算什么。”
道理挑不出毛病。
沈颂盯着他看了三息,到底没再问。
温存一夜,次日一睁眼,床边又是空的。
沈颂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被褥,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她梳洗完,换了衣裳,用完早膳,搁下汤匙,唤人。
“福荣。”
管家小跑进厅,“小姐有什么吩咐?”
“姑爷呢?”
“回铺子里理账去了。”福荣垂着头,答得滚瓜烂熟。
“这几家铺子眼瞅着开春要盘新账,账目对不上,姑爷说是他理出来的手笔,丢不得沈家的脸。”
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沈颂眯了眯眼,摆手让福荣退下。
罢了。
他不肯说,她便自己看。
她换了衣裳,带上两个小的,一早出了门。
上街给孩子买新靴子,扯几尺布,又去糕点铺提了桂花糕,转了大半晌。
晌午寻了家酒楼,点了三菜一汤。
汤刚端上来,楼下街道上一顶轿子停下。
下来一个穿石榴红裙的女子,环佩叮当,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沈颂的目光本没留意,可那女子一抬头,她握筷子的手停住了。
是今年新选出的花魁。
那女子袅袅地进了酒楼,径直上了二楼。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进来,抬步跟上。
沈颂坐在原处,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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