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硝烟彻底散了。
矿场上到处是昨晚打出来的东西——弹壳、碎铁皮、弹片、烧黑的沙袋。围墙上的窟窿眼密密麻麻,大的能伸进拳头,风一吹呜呜地响。大门被炸垮了一半,剩下半边铁皮门歪歪扭扭挂着。
凌凡靠工具棚外墙坐着,枪搁在腿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是凉的,咽下去喉咙还是发干,嘴里一股硝烟味和铁锈味,怎么咽都散不掉。
周凯蹲在旁边,拿刀从衣服下摆撕了一条,缠手上那道口子。血凝了,布条勒紧的时候他咧了一下嘴。
“抓了几个活的?”凌凡问。
“一共三个,老张在审。”周凯朝东面围墙努了努嘴,“两个受伤跑不动的,一个投降的。走,过去看看。”
两人往大门方向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得一地狼藉清清楚楚。十几个安保队员在拖尸体、捡枪支、铲沙子盖血迹。有人把皮卡开到围墙边,清点了里面的东西,嗓门挺大:“弹药还有不少!”
老孙头在远处扯着嗓子指挥。
凌凡和周凯走到大门左侧的简易房门口。推门进去,一股血腥味顶上来。
屋里三个人。一个白人靠在墙角,腿上中了一枪,裤腿被血浸透了,整条腿黑红黑红的。一个黑人蹲在另一边,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凝了一层暗红色的痂。第三个躺在地上,胸口缠着布条,布条往外渗血,呼吸很急——看那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老张蹲在那白人面前,手里捏着匕首,刀尖在地上画圈。看见凌凡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说吧。”老张的调子很平,“谁派你们来的?”
白人没吭声,侧过头去。
老张刀尖戳在白人腿上的伤口边缘,没用力,就贴着。白人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全是汗。
“我问你话呢,谁派你们来的?”
“毒蝎。”白人嘴唇哆嗦,“毒蝎佣兵团。”
凌凡和周凯对了一眼。
“你们团长带队?”
“没……没来。”
“没来?”老张的刀尖停住了。
“团长没来。”白人咽了口唾沫,“这次是副团长带人来的。”
“副团长叫什么?”
白人沉默了几秒。老张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刀尖嵌进伤口边缘,血珠子渗了出来。
“巴希提。”白人赶紧说,“副团长叫巴希提,平时管训练和新兵招募。”
“他人呢?”
“跑了。”白人的声音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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