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车厢里漫开,从车窗缝里被挤出去,散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按进烟灰缸,重新打火发动车子。
“别哭了,”他说,“我送你回许季寒那边。”
车子开进夜色里。
幼恩把烟扔进了烟灰缸里,靠在座椅上,眼睛望着车窗外头一晃一晃掠过去的路灯,那些光一明一灭地打在她脸上,在她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她抬起手,用指尖慢慢抹掉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很慢。
抹完泪,她用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去。指尖从耳廓边上擦过,又落下来,理了理领口那块被泪洇湿的地方。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就没了。
身世暂时被压下去,那就压着吧。
今天,当着温舟铠的面,把身份捅破了。
尽管有那几个男人捂着,只要温舟铠想,消息一样能传出去。
到时候,她会有什么下场?
怕是跟F班那个女生一样,莫名其妙就没了吧。
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女生的脸,闪过她父母趴在学校门口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
温舟铠,你跟你妹妹,是一条心吗?
你说了不算。
我得试试你,才知道。
刚好,过了今晚,周平津那边肯定得加派人手“护着”她。
没准儿,真能钓出点什么。
还有许季寒那边。
耗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是让温舟铠把今晚的事递到许季寒耳朵里,局面会不会变一变?
幼恩垂下眼皮。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照见她唇角那一点散漫笑容。
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