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头天色才亮透。顾渊蹲在院里劈柴,听见响动立刻撂下斧头站起来。
“醒了?”他三两步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了一盆温水,旁边搭着一块干净的帕子。
关棠看了看水,又看了看他:“你什么时候热上的?”
“天没亮就烧了,一直温着。”顾渊把水盆搁在洗脸架上。
“你今日还要进镇吗?要是累了就在家歇着,东西我替你买回来。”顾渊知道昨晚媳妇累着了,想让她在家里休息。
“你知道制丸的药臼要买多大口径的?”关棠一边洗脸一边问。
“……不知道。”
“你知道黄蜡和白蜡哪个更适合封药丸?”
“不知道。”
“那你知道周掌柜报价的时候,该回他什么话?”
顾渊沉默了。
关棠擦干净脸,把帕子搭回架上:“所以我得亲自去。”
“那我去雇车。”顾渊想了想,立即换了个方法,“你坐车去,不走路。”
“行!”关棠答应得爽快。有车坐,何苦自己走那大半个时辰的路?
赵翠芸从灶间探出头:“你们要进镇?”
“嗯,有东西要卖,还得采买些东西。”关棠道。
“那让阿渊赶稳当些。”赵翠芸擦着手走出来,转头冲顾渊叮嘱,“路上坑多,你仔细着,别颠着阿棠。”
“知道了娘。”顾渊知道心疼自己媳妇着呢!
赵翠芸又把目光转回关棠身上,“我给你煮两个鸡蛋带着路上吃,饿了就垫垫。”
“好,谢谢娘。”
关棠换了件新做衣裳,把海棠耳坠戴上,又把装参的匣子用布裹好,贴身抱着。
顾渊雇来牛车,车厢里铺了层旧褥子当软垫,又搁了壶热水。
关棠上了车,坐稳当了。顾渊跳上车辕,一甩鞭子,牛车晃悠悠地出了院门。
牛车行过旗屯的主道,几个妇人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
“瞧,顾家赶的牛车。”钱婶抬起头,手里的棒槌停在半空。
“那坐车厢里的是顾家新媳妇吧?”旁边一个妇人伸长脖子看,“哟,穿得真齐整,那头上银簪耳坠亮晃晃的。”
“可不是?”钱婶啧啧嘴,“顾渊这汉子也是,太惯着媳妇了。这才成亲几天,出个门都雇车坐着,生怕她动一动。”
“人家有本事嘛,进一趟山回来能挣十几两银子,顾渊当然得当宝贝供着啦!”
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牛车已经晃悠悠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