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炕上，偏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睡的宋华东，又看了看炕梢小床里裹着被子蹬腿的青山，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起来穿了衣裳。
她推开堂屋的门，站在门槛上往外看。
院子里的青砖地被露水打湿了一层，墙根底下那几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
井台边上搁着昨天没来得及收的木盆，盆底积着一点雨水，亮晶晶的。
她站在门槛上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把，又缩回来。
她转身去灶房生火，蹲在灶台前，拿火钳拨了拨柴，看着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冒出细白的热气。
周氏把火钳搁下来，两只手拢在膝盖上，就那么蹲在灶膛前，盯着那团火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终于真真正正有了自己的家，不再漂泊了。
是他们的家，有丈夫，还有可爱的儿子，真好。
想着，周氏站起来，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花。
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又盖回去，转身去堂屋看青山。
炕梢的小床里，青山裹在一条半旧的薄被里，两条小短腿把被子蹬开了一角，露在外头。
周氏走过去把被角掖好，在他身边坐下来。
青山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鼻子里发出细细的鼾声。
她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青山。”
她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
青山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氏笑了一下，站起来出了堂屋。
宋华东已经醒了，披着棉袍子站在院子里，伸着胳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周氏一眼，“青山醒了？”
“还睡着呢。”
周氏走到井台边上，弯腰把昨天搁在那儿的木盆拿起来，把盆底的积水泼了，搁回灶房门口。
宋华东走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吃啥，烙饼？”
“嗯，一会就好了，锅里温着呢。”
没一会，周氏把烙饼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粥搁在桌上。
宋华东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又灌了一口凉水。
周氏在对面坐下来，拿筷子夹了一块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青山在里屋哼唧了两声，周氏放下筷子进去，把他从小床里抱出来。
青山趴在她肩窝里，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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