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青龙寺。
二月头上,春寒料峭,倒是香火热得烫人。
自从杨炯登基,也不知哪个多嘴的传出消息,说皇帝有意敕封青龙寺为护国寺,又兼长安百姓尽知四皇子养在寺中,这佛门清静地,便一夕之间化作香火鼎盛处。
原本要预约还未必进得去的山门,如今车马云集,人潮如织,法会一场接一场,开光的护身符一车一车往外拉,铜钱银锭叮叮当当落进功德箱里,听着比银铺子还热闹。
今日恰是青龙寺一年一度的祈福大会,长安城的信众从天不亮便聚在山门外,争着抢那方丈亲手开光的护身符。人声鼎沸,香烛烟气缭绕,混着街边卖糕饼、卖糖葫芦的吆喝,将一座千年古刹闹得比东市还嘈杂三分。
李淽提着高大食盒,穿过人群。
她上身一件浅黄交领短襦,下系淡绿旋裙,外罩猩红大氅,那红极正,如火如霞,衬得一张冷白面孔愈发出尘。
走动时裙裾微漾,身姿温婉飘逸,偏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行过之处,如一阵清风拂过闹市。
外乡赶考的书生见了,纷纷驻足,一个个愣在原地,张着嘴,连同伴唤都听不见。
有几个胆大的,整了整衣冠便要上前搭话,却不料被身旁长安百姓一把拉住,低声训斥几句。
那书生顿时脸色煞白,缩着脖子退回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李淽走到山门前,望着那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场面,秀眉微蹙,轻声道:“佛门清静地,弄得这般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身后跟着的摘星处大总管定风波苦笑一声,低声道:“听说是方丈近来缺钱,法会便一场接一场地办,护身符成车成车地卖。”
李淽脚步不停,迈过山门高高的门槛,随口问:“他青龙寺缺什么钱?每月太后给的香火钱便够他们一年花销了。这还不算,李嵬名送来的钱呢?十车金银珠宝都花了?他青龙寺是造船厂么?比海事衙门还能花钱?”
定风波无奈一叹:“这个……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咱们的人被要求不准靠近青龙寺,太后也不让打扰四殿下。”
李淽深吸一口气,胸口闷闷地疼了一下。
想到李嵬名千里迢迢托人捎来的那封信,字字句句都是哀求。求她来青龙寺看一眼象升,替她这个做娘的抱一抱孩子,心里便颇不是滋味。
说起来,象升这孩子也是命苦,摊上那样一个娘亲,明知道孩子可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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