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韦府客厅里的烛火比往常少点了一盏,光线暗了那么一分,让茶案上的紫砂壶和几盏空杯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分明。
韦华阳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三次水的茶,杯沿搁在唇边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山水画上,像是透过画在看更远的东西。
厅外的夜风穿过庭院竹丛,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夜鸟在远处叫过,又很快安静下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一路穿过回廊直奔客厅而来。
韦学文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衣袍的下摆翻卷着贴在小腿上,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进门时步伐太急还绊了一下门槛,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的声音压得低但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被追赶着跑了一路之后尚未平息的紧张:
“爹!不好了!咱们派出去的人被锦衣卫抓了!
我的人在城门口亲眼看见的,锦衣卫押着二十多人进了城,身上都带着伤,捆着绳子,走不动的被两个人架着抬进城门洞里的。
而且到现在为止,咱们其他人一个都没传回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韦华阳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彻底凉了,茶汤在舌尖上泛着一层寡淡的涩味。
他放下杯盏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目光落在韦学文脸上,开口时声音仍然维持着那种多年的从容:
“消息可靠?”
韦学文快步走到案前站定,两手撑在桌面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可靠,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亲眼看见的。
他还说了,那些被押进去的人里面有好几个脸上带着伤,有的腿是拖在地上的,但都还活着。
爹,得赶紧想办法,那些人要是熬不住刑把咱们供出来,锦衣卫连夜就能带人来封门!”
韦华阳坐在原处,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茶盏旁边搁着的盖子歪了半寸,他没有伸手去扶。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但仍然没有露出明显的慌乱:
“那些死士都是各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签了卖身契的时候就已经把后路断了。
他们知道开口是死,不开口还有活路,就算熬不过刑也只会认自己做的,不会牵扯到主家。
你在城门口看见的那二十多人,他们嘴里的东西在出任务之前就已经取掉了,锦衣卫拿不到他们开口的证据。”
韦学文急得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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