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京城，正如吴健德在信中所写，表面上还是歌舞升平，可底子已经烂透了。
京城西市，“大周筑家”的铺子里，伙计们还在忙着清点那一叠叠厚实的银票和黄澄澄的金锭。
“掌柜的，今儿个又收了三套‘状元府’的定金，那王员外为了抢个靠书院近的位置，硬是多加了五百两，还非得要你亲手签的那张‘至尊金卡’，说是拿出去有面儿，连京城的官老爷都得高看他一眼。”伙计眉飞色舞地跑进后院报喜。
吴健德坐在一把紫檀木的大椅子上，面前摆着上好的明前龙井，可他一口都没喝，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金银，心里不仅没觉得烫手，反而觉得阵阵发凉。
这“学区房”和“至尊尊享”的概念，本是老大林凡教他用来收割京城权贵兜里银子的奇招，开局确实顺利得吓人。
可吴健德是商业天才，他更明白，脱离了民生根基的繁华，不过是建在沙滩上的宝塔，浪一打就散。
“把金银都锁进地窖，把铺子后院存的那几千石粮食再清点一遍，谁也不许动。”吴健德沙哑着嗓子，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掌柜的，咱是卖房子的，又不是开粮店的，囤那么多粮干啥？”伙计有些不解。
“现在米价一天一变，咱要是抛出去，能赚一倍呢！”伙计补充道。
吴健德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窗户，指着外面怒喝道：“你瞧瞧外面！你是想赚钱，还是想被人闯进来把脑袋挂在旗杆上卖钱？”
窗外，不远处的朱雀大街上，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被官差骂骂咧咧地往城外赶。
那些流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卑微和祈求，而是一种像野狼一样的绿光，死死盯着街边那些冒着热气的包子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一家名为“聚丰德”的大粮行门口，由于米价突然又翻了一番，几个等了一夜、手里攥着最后一点救命钱的汉子终于崩溃了。
“抢粮啦！抢粮啦！”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十个流民，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猛地围了上去。
他们疯狂地撞开柜台，抓起白花花的大米就往嘴里塞，哪怕被伙计的棍棒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撒手。
吴健德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肚子饿急了，再锋利的律法也挡不住想活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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