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重重落在路鸣西的心上。
他抱着浑身虚汗、虚弱脱力的少女,眼眶通红,脊背紧绷到发僵。
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薛礼湿透的鬓角,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刚刚那短短数十秒的生死拉扯,几乎抽干了路鸣西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力道克制却承载着他的万般不舍,仿佛只要抱得够紧,谁都没有资格从他手里夺走薛礼分毫。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低低埋在她耳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薛礼靠在他怀里,胸膛间残留的钝痛迟迟不散,四肢软得抬不起半点力气。
刚刚那会的濒死劫难太过真实,痛彻骨髓。
她清清楚楚感知到了。
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她,被彻底抢救回来了。
生命体征稳住,心跳重新复苏,那盏濒临熄灭的生机,暂时算是续上了。
不过他也很清晰的意识到。
那边的她深陷昏迷,命悬一线时,这边的她便要承受所有反噬、痛感,你要做好随时消散的打算。
而一旦那边的伤势愈合,一旦那个世界的薛礼彻底睁眼苏醒,作为平衡,这个世界的她,就会陷入永久沉睡。
无声无息,长眠不醒,抛下爱人、朋友、所有牵挂,从此世间再无薛礼,只剩一具沉睡的躯壳。
明明不是死亡,却比死亡更让人残酷。
她不知道那边的自己会沉睡多久,也许等麻药消失她就会醒来。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留给她和路鸣西朝夕相伴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薛礼心底轻轻泛着酸涩,却没有再流露半分惶恐。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命运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一次两次,就会有下一次。
只要还活着,总归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给薛礼带来了极大的希望。
恐惧无用,焦虑无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陪伴身边最珍贵的人,静静等候那一天的到来。
她抬手,指尖虚弱地擦去路鸣西眼角的湿痕,声音轻得像羽毛。
“别哭了,我没事了我好好的,还陪着你呢。”
路鸣西低头看着她苍白透明的小脸,看着她眼底强装的平静,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额间的冷汗,动作温柔虔诚。
“好,我们互相陪着彼此,从今天起,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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