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血肉,在地面上拖行出数道湿滑粘稠的、如同巨大蛞蝓爬行过的印痕!无数细微的、仿佛带着吸盘的肉质触须在它边缘扭动探伸!那模糊的轮廓在蠕动中竟隐约形成了一张布满痛苦旋涡的“人脸”形状!而在那“人脸”中央,如同眼睛的位置,正是阿蝶刚刚逃离的那扇窗!
冰冷刺骨的恐惧彻底吞噬了阿蝶残存的意识!
“呃啊——”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崩溃般的气音无法抑制地挤出!她猛地转回头,用尽全力蹬踩着脚下冰冷滑腻的泥地,像一只被地狱烈焰燎过的孤魂野鬼,踉跄着冲向黑暗中那道似乎永远也到达不了的、紧闭的枡形城门!
那团刚从井口漫溢出的“人形”烂泥并未追击。它在原地缓缓蠕动着、凝聚着、生长着。那由腐烂肉浆构成的模糊“脸孔”上的两只血洞,如同活物般凝视着阿蝶奔逃的方向,裂开一个无声的、仿佛流淌着永恒绝望和渴望的“微笑”。
城池巨大的黑色轮廓在稀疏的星光下伫立如沉默巨兽。信长独自站在最高的天守观景平台上,寒风卷起玄色阵羽织的下摆猎猎作响。城内,焚烧残留的零星灯火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微弱挣扎。她的右手搭在冰冷的天守栏墙边缘。视线低垂,落在自己那只曾踏破血茧的右手上——修长有力的指节紧紧握住赤红刀柄中段缠裹的黑色皮革,指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其下潜藏的那份深沉得令人窒息的血色纹路。那纹路冰冷坚硬,如同已镌刻在骨髓深处的诅咒烙印。
左手,两根手指从袖口中伸出,随意地捻动着一张展开的信笺——正是浅井家使者带来的那份同盟书。昂贵的纸张在风中发出轻微脆响,上乘的墨迹在月色下反射着幽幽微光。
指尖松开。
信纸像被无形巨口撕咬过的败叶,轻飘飘地打着旋,一头栽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如同无形的手,将它揉成一团,随即卷着它撞进下方内庭院一处积水的洼坑边缘。薄薄的纸张吸饱了洼底冰冷污秽的泥水,沉重得如同濒死的飞蛾,很快便被那黑暗中无声蠕动爬伸的污秽轮廓边缘慢慢吞噬,彻底失去痕迹。
城下町深处,那口古井之旁。另一道模糊扭曲、由暗红秽物组成的肢体,正无声无息地从湿滑的石台边缘蠕动着爬上旁边的廊下地面,拖着黏稠的污秽轨迹,缓慢而执拗地朝着天守阁的方向挪移了一小段距离。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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