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流动起来,沿着竹枪粗糙的纹理,向着他紧握枪杆、虎口滚烫的手心悄然蜿蜒爬行……
城池东面御前所附近的水泉边,原本该是清净凉爽的地方。几块长形石板搭在泉眼流淌而成的小小潭水边。仆役们清晨常会担水清理此地石板或取水。此时接近午时,负责此处洒扫的几个小姓却脸色苍白地聚在水潭边,望着水面瑟瑟发抖。清澈的潭水里竟隐约浮着几缕细如发丝的血红——无论怎么搅动打捞,这些发丝般的血线都顽固地在深潭底部沉浮,如同受伤水底的伤口渗出的粘稠血液。
“血……水变成血了吗……”一个年纪小的杂役牙齿打着颤。
“呸!少胡言!”一个年长些的粗役喝止,但声音里同样透出不易察觉的惊惶,“兴许……兴许是上游掉了染缸?”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到可笑。
这怪异的水潭和城中莫名滋生的、越来越浓重的腐坏气味,使得恐慌如同疫病,无声地在城下町的街巷间、武士屋敷的下人房中迅速扩散。阿蝶捂着心口穿过回廊时,几个扫地妇人低声的议论便如毒蛇般嘶嘶钻进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北面城墙上守兵都看见死人爬动了!”
“天照大神在上……清水潭……那水……水都带血丝……”
“是战场上的冤魂跟回来了……那是妖魔之血……永世不散的……”
“听说阿蝶姐昨天在殿下刀房里也见了不干净东西……”
“……嘘!”
那声压低喉咙的“嘘”如同火烙,烫得阿蝶脚步猛地一顿。她侧目望去,那几个老妇正飞快地闭了嘴,缩着脖子匆匆走开,但那深重的恐惧和若有若无的窥探眼神,却如同无形的细针,密密麻麻刺在她本就隐隐作痛的心口。她似乎总能感到那些无处不在的窥视眼睛,如同黑夜里藏匿于腐坏枝叶下的细碎鳞片反射出来的微光,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窃窃私语的议论中,有恐惧、有揣测,更有一丝冰冷的异样——像是暗处滋生的湿滑苔藓,悄然附着在这城池的每一道墙缝间。
信长的居室前,气氛同样凝滞。家老们汇聚在幽暗的玄关外等候召见。前田利家与胜家身披甲胄,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矗立在门两侧的木墙阴影里。木墙上挂着一幅古朴的“不动明王”佛像卷轴,画下供着铜瓶净水。数天前新换的清水,如今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