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静无风的室内,诡异地微微晃动,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一圈圈悄然蔓延。瓶底角落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小团难以察觉的、泥垢般的暗红沉淀物。
厚重的门拉开一道缝隙。浓重的檀香气味扑鼻而来,试图掩盖那从深处丝丝缕缕透出的、更深沉更滞涩的腐败腥气。浓烟遮蔽着室内的景象,唯有信长端坐屏风前的侧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浮在浑浊死水上的幽魂剪影。
“讲。”信长低沉的声音穿透烟雾,听不出喜怒。
家老平手政秀躬身,声音紧绷:“主公……城中流言甚嚣……皆言……异象丛生,恐怨秽未净……”
前田利家眉头紧锁地接口:“北城守兵昨夜确有异报……虽查无所据,然……然士卒……士气浮动甚巨。”他目光沉郁地扫过在场几人,“兵器异像,非一人所见!”
“何异?”信长声音平淡无波。
“……”利家与胜家飞快对视一眼,胜家踏前半步,脸上横肉绷紧,声音粗哑似沙砾摩擦:“回禀主公!士卒所配长枪、太刀,皆……皆有凝血之露渗出……其色暗浊…绝非血露!”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令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描述,“如同污物活转,沾手不散!且不止一处守备所!”
室内一片死寂。空气在檀香的掩盖下几乎凝固成胶质。侍立在侧、一直低垂着头的浓夫人(归蝶)指尖在袖中猛地一颤。那“污物活转”的描述,如同冰冷的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心窍深处那日刀房中的景象——冰冷刺骨的秽污感、钻心的阴寒、盘踞血池的妖蛇…种种幻象如鬼火般升腾翻涌!
“兵凶之地,戾气未消,沾染些许不净之物,何足挂齿?” 信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深渊寒冰凝成的刺骨平静,“备战!”
天刚放亮,浅井久政的使者——一位中年僧人打扮的信使已风尘仆仆抵达城门之下,身负沉重的桐木密匣,如同驮负着千钧使命。使者被引进城内一间接待外客的居室,此地远离内城喧嚣,却依旧能嗅到那无处不在的、铁锈般沉闷的腐朽气味。
室门推开,内里光线昏暗。使者解下密匣,跪坐在地,向着主位方向躬身行礼。桐木匣被轻轻放在他身前的地板上。匣面覆盖的锦缎因长途奔波而微显尘污,边角有处细微的磨损,透出内里木质深沉的颜色。
“久政公亲笔信函奉上!北近江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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