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汀还是在怀疑。
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为什么要自己压制自己,为什么要得过且过地屈身于残缺之中,安慰自己即便如此也能够得到幸福。
所以他去了军校,哪怕他的成绩可以去国内最好的大学。
去军校,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执行各种最残酷的任务,见证更多的生离死别,看着更多的人在战友离去时嚎啕,然后又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归到日常状态。
其实潜意识里是来求死的。
想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想顺理成章摆脱掉这种残缺的人生。
但偏偏他一直都没有死,死掉的只有身边的战友。
直到有一次,在西亚一座南北蜿蜒的山脉深处,他被来自婆罗的雇佣兵用刀刺穿胸口,遗弃在满是蚊蝇的灌木丛内。
血从伤口里往外流,沙汀甚至能够听到它们流动的声音。
浑身冰冷,眼前发昏。
他意识到自己快死了。
终于,他不再是接受命运塞来的痛苦的那个人,他成了让别人痛苦的那个。
他要死了,他要掐断那漫长的因果的链条,回到虚无的安宁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