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忽然理解了荒祁此刻的感受。
就像有人问他——你许舟,当真是许舟吗?
你体内那名为“武宰”的力量,到底是你与生俱来的一部分,还是某个已经死去万古的人,借了你的壳,在你的骨血里重新生根发芽?
许舟没有答案。他只能把这个问题,也压进心底最深处。
所以难怪荒祁的崛起如此不合常理。寻常妖兽修行,步步打磨,耗费千年方能登临妖王。
可他,短短数百年,从初生小牛,到兵压南疆。难怪枯泽说,他的来处,藏着最大的蹊跷。
“容器,还是新生?”
枯泽喃喃重复,微微颔首,“这便是我今日邀你坐下来,吃这一桌酒菜,细说上古旧事的缘由。”
“一桌酒菜”四个字,枯泽说得随意。
一桌酒菜,摆了满桌牛肉,惹得荒祁拍筷而起。
一桌酒菜,讲了一段上古旧事,掀了荒祁八百年的底。
一桌酒菜,把武宰、天柱、三十六重天、江家、妖族,全都串在了一条线上。
许舟不知道枯泽为这桌酒菜准备了多久。
他只知道,从他踏进仙舟第三层到现在,枯泽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
枯泽微微前倾身子。
“武宰身死,肉身崩解,脊骨铸为五道天柱。仙神以为,将他的骨骼炼作撑天支柱,便是彻底磨灭了他的反抗。他们以为,所有意志都会随岁月消磨殆尽。可他们低估了这至尊遗骨里藏的道。天柱崩裂,碎片散落天地,其中核心一块,脱离江家掌控,坠入古原。”
“那碎片携带着武宰万古不散的本源,落在初生的小牛身上。”
“于是便有了你,荒祁,这是因果。”
荒祁沉默,没有反驳。
“我活了八百年,征战,厮杀,登上妖王之位。我一直以为我在为自己而战,为妖族争疆土。”荒祁低声道,“如今看来,那些执念,那些不惜一切要撕碎天规的冲动,或许从来都不属于我。”
他以为自己是主宰,到头来,或许只是一块遗骨碎片长出的躯壳。
这才是最刺骨的真相。
荒祁打了八百年的仗,杀了八百年的敌人,坐了八百年的王座。
到头来,他连自己为什么恨天,都说不清了。
枯泽轻轻摇头。
“也未必。”
“本源是天柱碎片,躯壳是开灵牛妖。二者相融,岁月流转,八百载光阴,你生出属于自己的喜恶,自己的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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