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内情时心里都有些抗拒,更何况少主了。
他收了笑意,没有再开口。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伴了一路。
直到马车停稳,车帘外传来护卫低低的通报声,宋舒然才打起精神,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就着魏仲伸来的胳膊,动作轻巧地跳下马车,站稳后理了理裙摆,快步走进了那道等候已久的大门。
竹青迎上来,将二人引入堂内,又忍不住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林小姐没来吗?”
魏仲摇头:“小姐有客。”
竹青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主子昨夜通宵达旦赶完了手头所有事,特意空出这半日,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多问,抬手将二人请上二楼。
宋舒然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又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发簪,确认没有一丝不妥,才继续抬步。可那步子比方才僵硬了许多,像是每上一级便多一分忐忑。
魏仲跟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二楼雅间内,梁泽川坐立难安。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一遍遍低头看自己的衣衫,又转头问安知闲:
“衣衫会不会太素了?看着是不是老了不少?一会儿见了面,我该先说哪句话才好……”
安知闲坐在一旁,瞧着叔父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种心情他实在太了解了。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回复,声音平稳从容,像在安抚一匹焦躁的老马。梁泽川在他的语气里逐渐镇定下来,可那镇定薄得像一层纸,轻轻一碰就碎。
敲门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那层纸果然碎了。梁泽川猛地坐直了身子,攥着膝上的衣料。
安知闲站起身,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亲自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一瞬,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宋舒然身上,温和地弯了弯唇角,随即又下意识地朝她身后探了一眼,没有人了。
他眼底那一点笑意稍稍淡了半分,却很快掩了下去。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温煦如常:
“叔父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宋舒然站在门外,迎着那道敞开的门,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