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已经入了秋，白日里尚存几分燥热，到了傍晚，风便带了初秋的凉意。
龚玉生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褂，独自一人逆着回家的人流在街上走着。
喧嚣的市井气氛在这个时间已经散去了许多，很多铺子已经张罗着要关门了。
他脚步停在“黄记炒货”的招牌下，店内的小二正在打扫卫生。
现在的掌柜换了人，顶替他的正是上次来巡查的老板。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老板那张脸上顿时换上了一种恭敬，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龚少爷，许久不见您来，这是想咱们家的炒货了？”老板扬起一张笑脸试探着问。
“劳烦，买两斤瓜子。”龚玉生的声音格外清润平和，“要五香的，现炒的。”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
“有！有！您稍等！马上就好！”他飞快地掀开后面作坊的门帘，不多时里面就传来急促的窸窣声和铁锅翻炒的沙沙声，隐隐还有压低了的催促伙计的呵斥。
没多久门帘再次被掀开，一股浓郁的五香瓜子味儿率先涌了出来。
老板递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脸上堆着笑，却不敢多问一个字。
“龚少爷，您拿好。”
龚玉生接过纸包，指尖能感受到瓜子刚出锅的微烫，他微微颔首，将钱放在柜台上转身便走。
黄老板看着那些碎银，长长吁了口气，招呼店小二手脚麻利些，赶紧打烊关门。
“龚少爷可是个大善人啊...以后人家来了都给我眼神放好点，咱这一条街上都是商行的铺面，仔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老板低下头算账，嘴里还不忘人设，训了几句店小二。
刚刚还在疑惑老板态度怎么那么好的店小二瞬间明了，原来如此，跟着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买完五香瓜子的龚玉生也没吃它，就把油纸包静静地放在外间的小几上。
等到更深露重时，此刻万籁俱寂，巡夜的家丁的脚步声早已远去。
龚玉生并未就寝，只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前，就着一盏灯翻看着话本。
这话本是秦清给他挑的新出的杂记类话本，质量虽然比不上以前张胜远给他带的，但也还经得住看。
书页翻动的簌簌声里夹杂了些许几不可闻的异响，像是半夜不回家的猫儿踏过屋瓦的动静。
龚玉生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翻过一页，他甚至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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