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着那层已经固化的膜面——触感光滑,平整,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旧石面。
膜面的颜色比节点处的更深一些,像是圆心处的分泌物积累得更厚,形成了更坚实的覆盖层。
他在那里蹲了很长时间,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观测站。
他在路上遇到时也,时也正从第二段弧线的方向走回来。
两个人在砂石路上停下来。
时也说:“那些膜面像是已经把路径的走向永远固定在了地表上。
只要它们还在,这段路就不会消失。”
方屿站在那里,风从西北方向吹来。他没有回答,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承认那段话是对的。
他继续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时也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伐在砂石路上错开了半个节拍,像是一段已经被走过很多次的路正在用新的方式记录他们的并行。
当天傍晚,苦玉收到了莫雨珊从生命教会寄来的一封信。
信封比前几次更厚一些,像是写了更多内容。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开始读。
莫雨珊在信里说,教会后院那棵母树的根部也出现了一圈和苦玉描述相似的暗绿色痕迹,沿着树根延伸的方向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圆。
她说艾卡最近开始在那些痕迹旁边打盹,贴着树干蜷成一小团,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标记那些痕迹的存在。
她写道:“我不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出现的,但它们的走向和你说过的那两段弧线的曲率很像。树根在沿着那些痕迹的方向生长。”
苦玉把那封信读了很久。
她坐在门口,晚风带着旷野上那种晒了一整天的干草气息从她面前流过。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在桌前坐下,铺开信纸写道:“那些分泌物膜已经固化成形了,沿着两段弧线的走向形成了一层稳定的地表覆盖层。
树苗正在用分泌物膜的形态来完成整条路径的长期投影。”
她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了口放在桌角。
窗外月光很亮,矿渣堆的轮廓在夜色中很清晰。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穿过那层已经固化的膜面,以一种比以前更稳定的方式向外界传导着。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时也独自去了第一段弧线的第四处节点位置。
他蹲在那层已经固化的膜面前,沿着它的边缘用手掌慢慢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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