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了一声哨音。
不是嘹亮,不是清越。
是极轻,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久别重逢的微颤。
像一缕游丝,穿越了二十年的风霜雨雪,穿越了无数个沉默的日夜,穿越了生与死之间那道薄薄的、却似乎永远无法逾越的界限。
它悠悠扬扬,盘旋着,升腾着,最终,融进了漫天飞舞的雪幕之中,融进了脚下这片沉默而厚重的土地深处。
雪,依旧在下。覆盖着一切,也孕育着一切。
坡地上,那一个被覆盖的脚印,正悄然融化着上方的积雪,渗入泥土。而在它之下,在更深、更暗、更温暖的泥土深处,一颗被遗忘多年的麦粒,正悄然吸饱了水分,胚芽在黑暗中,无声地、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光,伸展出第一根细嫩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