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从法律上说,安德烈已经在市政厅完成出生登记,不受洗不会影响他的法国人身份。
但在日常生活里,不受洗带来的影响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洗礼,就没有「教名」,也没有「教父」和「教母」;而在习俗里,这些都是一个法国人社会关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如果回答「没有」,很多人首先会猜测这个家庭是新教徒、犹太人,或者干脆是无神论者和反教权主义者。
巴黎当然有人支持莱昂纳尔——共和派报纸认为,在市政厅登记就已经足够了,教会无权决定一个孩子是否被法国社会接受。
但更多人的想法是,父母信不信教是一回事,要不要让孩子承担这种「与众不同」带来的代价——比如被主流社会排斥——又是另一回事。
同样有一些保守报纸因此指责莱昂纳尔任性。
他们认为他可以凭借财富和名声不在乎教会,但安德烈将来要上学、交朋友、参加工作,未必能够躲开别人对他的怀疑。
还有人把问题说得更加严重,称莱昂纳尔是在破坏法国的家庭传统,甚至是在动摇法国社会的根基。
不少写信到报社的读者并不讨厌莱昂纳尔,也不关心教会和共和国谁占上风。
他们只是觉得,洗礼既然是绝大多数孩子都会经历的仪式,索雷尔就没有必要让他成为「非上帝的子民」。
还有人认为,父母可以公开宣称自己不信教,却不该提前替孩子选择同样的立场。
约瑟夫和玛丽安原本也没有打算干涉儿子,但报纸上的议论越来越多,他们终于在晚饭后问起这件事。
约瑟夫先开了口:「我们不是来逼你带他去教堂。可是你替他做了这个决定,总要想想以后怎么办。」
莱昂纳尔知道父亲担心的不是教义:「等安德烈长大以后,如果他自己愿意受洗,我不会阻止他。
但我不能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替他在一场我不相信的仪式上作出承诺。」
玛丽安有些担忧:「你小时候受洗,也没有妨碍你长大以后不信教。为什么不能先让他和其他孩子一样?」
「因为那只是让我现在少一点麻烦。等他长大,真正要不要相信上帝,还得由他自己决定。」
「可是等他长大以后,面临的问题恐怕比现在还麻烦。」
莱昂纳尔笑著安慰两位老人:「再等等,我知道你们说的麻烦是什么。放心,这不会成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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