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都没带,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散碎银两。段蔓转述她的话——“父王给的剑太重了,我拿不动。”
段郎将鹅卵石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错过了段蓝的成长,错过了段蔓的及笄,错过了段萸最需要他的那些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让蓝花在桃花渡等了三年又三年,把一条***的褶裙洗成了月白色。他也不是一个好知己。他欠高夫人一个完整的答案,欠碧莲一句告别,欠所有他在乎过的人一句“我在”。
但他可以做一个找到女儿的父亲,做一个还清旧债的丈夫,做一个在棋盘上落子无悔的对手。
远处,太湖上忽然亮起一点渔火,在薄雾中忽明忽灭。紧接着又一点,又一点——是夜归的渔船,在湖面上排成一行,缓缓向岸边驶来。渔火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像是有人在湖面上铺了一条回家的路。
段郎看着那片渔火,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说的话——“信是春风第一山。”现在他明白了,春风不止是信任,也是一种归途。段萸信她自己能找到答案,所以他不必再追。
他转过身,准备回移花宫。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蓝花正从石阶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褶裙,裙摆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春天。
“你怎么还不睡?”段郎问。
“睡不着。”蓝花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渡口,望着湖面上那一片流动的渔火,“我收到了萸儿的信,收到了她采的药,收到了她提前送的干桃花。她很平安,她很快就回来。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这桃花渡,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热闹非凡,到了秋天就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老树。”
段郎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枝系着铜铃的干桃枝,轻轻放在蓝花手中:“这是她在路上留给我的——她说,她学会了我教她的三招,而且学得很好。”
蓝花低下头,将干桃枝贴在胸口。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像远处渔火边船家女儿的轻笑,又像老桃树在风中摇晃枝丫时的沙沙声。
“段郎,你说她真的会回来吗?”蓝花轻声问,声音里有期待,也有害怕期待落空的小心翼翼。
段郎伸出手,指向湖面上那片流动的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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