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我是……开元五年来的长安。」
「我妻子运道不好,早早过世了。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先生也看到了,她脾气不好,在山里把附近的几个妖怪打了个遍,就快野成山大王了。」
「我担心长久下来,等我也死了,她自己孤零零地在世上难受。就来到长安,这边妖怪多鬼也多,想给她找个丈夫陪著。」
胡公得意地笑了笑,有些吃力。
「我这个女婿找的还不错吧?」
江涉点了下头。
胡公就笑得更得意了,枯瘦的骨头颤动,呼吸沉重,像是又老又旧的风箱。
「那时候,我刚来长安没几天,原本想找个地方落脚,先生可能不知道,那是开元年,米面便宜,唯独房价贵得很,吓死人,我一个山里的狐狸,身边也没多少银钱。」
江涉自然知道长安的房价有多贵,只是捋了捋怀里的小小猫儿,没有吭声。
只听外面的大雪扑簌簌打在窗纸上。
胡公继续讲自己的半生。
「这时候,我遇到了个二三十岁的败家子,姓侯,刚从扬州过来长安。他爹娘接连过世,自己成婚晚了几年,新婚不久,他就带著全家和全身家当来到京城,打算做出一番事业。」
「这败家子出手就租了这铺子十年。也不想想,自己多久能赚回本……」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泪,人来人往都看他,他自己还不觉得,哈哈……」
胡公缓慢地说著。
黑沉沉的眼睛,空空望著房梁。
屋子里炭火毕剥轻响,暖烘烘的。
外面风大雪大。有客人嬉笑劝酒的声音,今天下雪,在外面到处乱逛的客人都找个地方躲著,顺便欣赏雪景。客人一多,酒气就重。
也有几个伙计忙来忙去招呼客人,端著碗筷餐盘的响声。忙得脚步匆匆,时不时还要抽空讲几个玩笑话,有时候遇到大方的食客,还会得不少赏钱。
这时候,后厨里应该忙成一团了,每个锅里都烧著东西吧。
盘子都洗不过来,一桶水接著一桶水打。洗菜和洗盘子的妇人肯定要骂骂咧咧了,累得直不起腰。
他好像还能听到,外边哗啦啦直响的敲算盘声,是大东家当年自己费劲学的。
学了好长时间,笨手笨脚的,帐还总算错。可真是个笨人……
听著听著。
看著看著。
胡公忽然轻轻的、沙哑的说。
「啊,今年是第七十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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