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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还摆著炭盆,毕剥作响。
胡公瘦成了一把老骨头,被褥盖在他身上,板板平平的。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著几只狐狸崽,依偎在祖父身边取暖。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哪个熟人来了,闭著眼睛,没有说话,气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浑浊。
直到江涉站定,念了一声。
「胡公。」
胡公慢吞吞睁开了眼,扭头望过去。
他自己看上去满脸病气死气,比之前春天见到的时候,瘦了太多,眼眶都是黑沉沉的。
黑沉沉的眼睛转动了下。
「是,是先生啊……」
江涉看了一会他:「时间快到了吧。」
「是到了……」
胡公咳嗽了两声。
他这段时间,为了躲过那些吓人的大夫,不仅在身上设下了粗浅的幻术,还故意一天吃的少过一天。到了最后,不饮不食,不言不语。
这间快有百年历史的酒肆里。
「老胡」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
他忽然想到。
很多年前,大东家刚把店开起来,客人零星,东市地价和赁钱也贵,害那年轻人愁眉苦脸。
那时候,他刚死了妻子,感受到了长久的孤独和寂寞。这么过活了十几年,终于狠下心,一个人带著女儿来到了长安,准备给女儿挑个好夫婿。好让她别像自己这样独独一个活在世上。
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就和那年纪轻轻的败家子对上了眼,在这店里干起了伙计。
老胡没有从床榻上起来。
他病沉沉的,这个身份即将到了生死关头,就算是江先生进来了,他也只在床榻上虚虚拱了个手,让孙儿们招呼几声。
他身体干干瘦瘦躺在床上像是一把烧火的枯枝,甚至没盖被子的地方,瘦的能看到皮肤下的骨节。
胡公虚虚望著这个他住了快八十年的房间,房间里很是安静。
那是用方木条搭起来的天花,早些年房顶塌过一次,这个是他亲手搭起来的。他做活比请来的匠人牢靠,这房顶几十年都没塌过了。
过了一会,他眼睛艰难地眨动了下。
胡公忽然出声。
「我和先生认识了这么多年……」
「先生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江涉在屋里找了个椅子,让给身边的妖怪。猫儿看了看,这屋里只有一个椅子,就拉著人先坐下,自己变回了一只小猫,跳在人身上。
这便是想听的意思了。
胡公费劲地笑了笑,仔细回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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