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婚大喜一样,路上的街坊们净看著他家了。
年迈的樊二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敏捷地拉住他的手,帮忙提包袱,红光满面地说。
「哎呀,我们家的秀才公回来了,大喜大喜。」
这把樊谦吓了一跳,他祖父可快要七十了!
他连忙把包袱抢了回来,对著后面站著爹娘笑了一下。
两年过去,樊谦脸上已经没有当初刚入府学的稚嫩,虽然青涩,但已经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了。
「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真是长高了……你冷不冷,什么时候要动身?」鲤娘仰头看著长子,给他拉一拉领口,免得被风吹到了。
樊谦已经十六了。
「在家歇息半月,等年末就走。」
「啊……」
樊平和鲤娘神情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
这都是十一月了,年末就走,那岂不是连个团年饭都吃不上?
儿女渐大,逐渐从他们的跟屁虫,变成了一只攥在手里的风筝,风筝是越飞越高的,离他们也是越来越远的。
错愕只有一会功夫,两人很快又笑起来,拉著孩子进屋。
鲤娘把他手里提著的包袱拿在手里,连声问他回家一趟想吃什么,先生那边总要见一见的,那边屋里的某位夫子虽然不说,但偷偷惦记他很久了。
樊平闷不作声去把驴子拴好。
樊谦看著爹娘的脸,府学离他家远,这两年他住在府学里,每到旬休才有时间回家。难得放假的日子,又要和同窗出门,又要背书。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回来一次两次。
每天见面不觉的,这样冷不丁回来一看,他爹娘明显老了一点。
之前,他爹可是一个人能扛起两头羊的,杀好一只都不用上一刻功夫,传说中的庖丁解牛,也是他爹这样了。
他娘是坊内有名的美人,这么一瞧,刚好能看到眼角生出了一点细纹。
他心里一动,低头默默听他们说话,全都应下。
樊谦任由祖父欣慰又惊奇地拉著他的读书人孙子,一家子高兴得不了。
第二天,去见了先生,谢过了猫夫子。
半个月后。
在一家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
樊谦和另外两个同窗,跟著兖州都督府的官吏,一齐往西,向长安走去,远离了兖州的风雪,过年的爆竹,远离了那光怪陆离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