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亮了一下,随即有点懊悔,直拍大腿。
他刚才点心和肉吃得太多了,现在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只好抱著碗在屋外多走了几圈,好趁早消消食。
李白和李含光坐在一起,像年轻时候那样吃了一碗凉凉甜甜的冰酪,吹著远处的海风,恍惚之间,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不知有多少好友已经故去,又不知有多少知己还未诞生。
远处的坟茔在夏夜下,与他们共观一片群星。
明月渐升。
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
末了,还是李白困得直打哈欠,告辞离开,回到阳台宫给他收拾好的客房睡觉。
第二天,李含光起来得要晚一点,昨天熬的久,他起来梳理头发,对镜自照,白发好像更多了,眼袋都比之前更深。真是罪过罪过,岁数一大把,本不该熬夜。
外面的弟子已经早早起来了,见到师父醒了,在外面问候一声,直接推开门。他带来两个消息。
「李郎君今早已经辞别了。」
李含光早有所觉,那位应该不会在道观里停留多久,昨晚一聊,似乎对方还要带著那老船夫在山下找个地方安置去。
弟子把手里的几张纸递给垂老的师父,又说第二个消息。
「李郎君早上起来,问我们有没有纸笔,我拿给他,留下了这两样东西。」
「什么?」
李含光接过来看。
一张是留书,一张像是一首诗。李含光匆匆扫了一眼,他还没来得及洗漱,抬手把晨起的目眵揉掉,凑近纸仔细一观。
前面的纸上写著。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
李含光细观,这字大小错落,不拘一格,肆意奔放,不带一点匠气。
他同李白没什么太大交情,就算晚上一起吃过冰酪,交情也就那样。他看得出,这封留书是给他死去的师父,留给司马承祯的。
看了一会,李含光又拿出后面的一张纸。
这回,旁边弟子景昭脸上的惊喜和兴奋压也压不住,他收拾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好几遍了,怎么看,翻来覆去看,都觉得上面写得真好。不由让他想到某些传闻……
韦景昭挤过脑袋,跟著师父的目光,一字字低声念: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