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屈辱、所有被刻意忽视的疼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姜绾最后强撑的意志。
她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刺入骨髓。
她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只有胸腔的那颗心脏还在机械地、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
原来,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在他心里,薛婉的安危、薛家的情绪,远重于她此刻承受的千刀万剐。
原来,“添乱”和“祸根”,才是她在所有人眼中,在他世界里,最贴切的标签。
那点因他片刻温存而滋生的可笑依赖,那点卑微祈求他不要放弃自己的妄想,在薛父那声“外人”和沈池舟毫不犹豫走向薛婉的瞬间,被彻底碾地粉碎。
姜绾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来就不在他的计划里,更遑论未来。
他此刻的烦躁和冰冷,并非因为她不合时宜的“添乱”,而是因为她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属于薛婉的悲剧现场,提醒着他某种不愿面对甚至无法处理的混乱。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压抑的低语和啜泣,薛家的亲戚和助手们,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漠。
姜绾只觉得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空气稀薄得让她快要窒息。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清晰的痛感来对抗心脏深处那无边无际,几乎要将她溺毙的荒芜和冰冷。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尊严的凌迟。
姜绾猛的直起身,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不再看任何人。
她挺直单薄的脊背,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转身,朝着与急救室相反的方向,朝着医院灯火通明却冰冷刺骨的大厅走去。
鞋子踩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发出空旷而孤独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混杂着泪水咸涩的味道。
她穿过神色匆匆的医护人员、焦虑的家属、还有推着器械车发出吱呀声响的护工,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游魂,屏蔽所有声音和视线,逃离这个让她心死的地方。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初秋夜晚带着凉意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在姜绾泪痕未干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
姜绾站在医院门口耀眼的灯光下,看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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