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东宫,撷芳殿。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
岑晚音终于抄完了今日规定的最后一遍《内训》,手腕酸软得几乎提不起笔。
她放下笔,揉了揉僵硬的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怀里的油纸包和布囊,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烫人。
信号……
到底在哪里?
她不知道,这场围绕她展开的、席卷朝堂内外的无声风暴,已然愈演愈烈。
日子在岑晚音日复一日的抄写、学琴,以及沈景玄不动声色的“陪伴”与严密监控中,滑向了深秋。
庭院里的梧桐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晨起时,阶前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意侵肌。
撷芳殿内依旧温暖如春,炭火烧得足,宫人们穿着夹袄,额角却仍能见细汗。
岑晚音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缠枝梅的夹棉宫装,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正低头抄写着不知第多少遍的《女诫》。
手腕早已酸痛麻木,指尖的薄茧又厚了一层,字迹却依旧一丝不苟,工整得挑不出错处。
只是那笔画间,透着一股子死水般的沉寂。
秦嬷嬷垂手立在她身后三步处,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唯有那双偶尔扫过岑晚音背影的眼睛,深处藏着难以消弭的惊惧和一丝复杂的怨怼。
那二十杖虽然未伤筋骨,却足以让她记住教训,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另外两位轮值的嬷嬷,一位姓严,一位姓厉,人如其姓,面容刻板,目光如鹰隼,与秦嬷嬷形成三角之势,将岑晚音牢牢锁在视线中心。
沈景玄这日来得比平日早些。
他披着一件玄狐大氅,肩头还带着外间的寒气,进门后随手将大氅递给赵无庸,露出里面墨蓝色常服。
他先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驱散寒气,然后才踱步到书案旁,垂眸看着岑晚音笔下的字。
“今日抄到第几遍了?”他问,声音平静。
岑晚音没有抬头,笔尖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回殿下,第七十三遍。”
沈景玄嗯了一声,伸手抽过她刚刚写好、墨迹未干的一页纸,仔细看了看。
“笔力尚可,只是这‘贞静’二字,写得过于板正,失了柔婉之意。”他指尖点了点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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