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写这一页。”
岑晚音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笔,将那张纸团起,丢入一旁的废纸篓,重新铺开一张新纸,蘸墨,提笔,从头开始写那一页。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或怨怼,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沈景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这副逆来顺受、麻木不仁的模样,比之前的沉默抗拒更让他觉得烦躁。
他宁可看她瞪着他,眼里烧着冰冷的怒火,也好过现在这样,像一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的死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身走到琴案边,随手拨弄了一下“绿绮”的琴弦。
清越的琴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丝秋日的冷冽。
“听说,前日内务府送来的那批银霜炭,成色不佳?”沈景玄状似随意地问秦嬷嬷。
秦嬷嬷连忙躬身:“回殿下,是有些烟气,已让典膳局的人换过了,如今用的是上好的红萝炭,并无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