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服侍她换上这身沉重的“战袍”。
更衣的过程繁琐而漫长。
当最后那支牡丹衔珠步摇插入发髻,铜镜中映出的女子,让整个撷芳殿都静了一静。
雨过天青的宫装,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近乎透明。
繁复华丽的刺绣非但没有压住她的清丽,反而奇异地与她身上那种沉静中带着疏离的气质融合,生出一种既雍容又清冷、既华贵又易碎的特殊风姿。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在璀璨头面的映衬下,仿佛蕴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却莫名地摄人心魄。
就连见惯美人的秦嬷嬷,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垂下眼帘,恭声道:“姑娘仪容无双,必能艳惊四座。”
艳惊四座?
岑晚音看着镜中那个陌生而华丽的自己,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身皮囊再美,也不过是沈景玄向众人展示的一件精美藏品,是他彰显权力和意志的战利品。
“有劳嬷嬷。”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鬓边冰凉的珠翠,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一件件,将它们从头上取下,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姑娘?!”秦嬷嬷和宫女们都愣住了。
“太沉了,戴不惯。”岑晚音将取下的步摇、簪钗轻轻放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宫宴那日,简单些便好。这支玉簪即可。”
她指了指妆盒里一根最简单的羊脂白玉簪,那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唯一属于“岑晚音”自己的东西。
秦嬷嬷脸色变了变:“姑娘,这……于礼不合。宫宴之上,各位娘娘、王妃、命妇,皆是盛装出席,姑娘若太过素简,恐惹人非议,亦是对殿下、对皇室不敬。”
“嬷嬷也说,是‘盛装’出席。”岑晚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嬷嬷。
“我如今,是何身份?以何名分‘盛装’?这身衣裳,已是逾矩。若再簪金戴玉,招摇过市,才是真的授人以柄,为殿下招惹是非。殿下让我出席,是想让我安分守己,莫生事端。我以为,低调简朴,谨言慎行,才是正理。嬷嬷以为呢?”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点明了自己尴尬的处境,又抬出了“为殿下着想”的大旗,将秦嬷嬷的话堵了回去。
秦嬷嬷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岑晚音说得没错,她如今名分未定,若打扮得如同正式太子妃,反而会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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