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发作。
他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真的只是来用一顿寻常晚膳。
“皇陵清苦,祭祀繁琐,殿下辛苦了。”
岑晚音端起面前的白瓷小碗,舀了一小勺米饭,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用筷子拨弄着,声音依旧平淡。
“为国祈福,为君分忧,是孤的本分,谈不上辛苦。”沈景玄看着她几乎没动的碗,放下筷子。
“倒是你,在东宫静养,可还习惯?听闻皇后表姐前两日还特意赏了衣料过来,怎么不见你做新衣?可是尚衣局的手艺,入不了你的眼?”
来了,岑晚音心中一紧。
果然,他不会轻易放过“霞影纱”的事。
她放下筷子,抬起眼,第一次正视沈景玄。
灯光下,他的面容俊美无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只有一片冰封的、不容置喙的掌控。
“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感念于心。只是我衣物不少,但也不必这么着急裁做新衣。”她顿了顿,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殿下赏赐,臣女愧不敢受,并非有意拂逆殿下美意,只是这衣料实在逾矩,臣女不愿令殿下因臣女之故,沾染非议。还请殿下明鉴。”
又是礼法,又是为他着想。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他无从反驳,无从发作。
沈景玄看着她那双清亮却固执的眼睛,心底那股被压抑的邪火再次窜起。
她总是这样,用最合乎规矩的理由,行最抗拒他之事。
明明满身是刺,却偏要装出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他忽地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一个不愿令孤沾染非议。岑晚音,你总是有这么多道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算宽的桌面,迫人的气势笼罩过来。
“孤以太子之尊,欲聘你为妃,只要你答应,我必明媒正娶,又如何委屈了你?该有的规制都不会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语速不快,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字字句句,都如冰锥,直刺岑晚音竭力维持的平静。
岑晚音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
“殿下明鉴,臣女资质鄙陋,德行有亏,实不堪为东宫主位。殿下厚爱,臣女唯有感激,然实不敢以蒲柳之姿,玷辱殿下门庭。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
沈景玄眸色骤冷,她竟敢当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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