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竹编厂的小年轻脸色一僵,瓜子也不嗑了,伸长脖子往包里瞅。
就在这时,人群被挤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
他背有些驼,手里提着个破网兜,里面装着两个冷馒头。
老头走到桌前,推了推鼻梁上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同志……你们这儿,招账房……不,招会计?”
周围有人认出了老头,立马起哄:“哟,这不是老严吗?咋的,被食品厂开除了,想去给农民记工分啊?”
“哈哈,老严啊,你可是老高中生,去钻牛棚,也不怕辱没了斯文?”
那几个竹编厂的工人笑得最大声。
这老严叫严松,以前是县食品厂的老会计,因为性格太直,不肯给厂长做假账,被人排挤,最后找了个由头给开除了,现在在街上给人写信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严松听着周围的嘲讽,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拿着网兜的手哆嗦着,转身就要走。
“慢着。”
顾南川站起身,几步绕过桌子,拦在了严松面前。
“老先生,您会做账?”顾南川没理会那些嘲笑声,语气恭敬。
严松停下脚步,苦笑一声:“会是会,做了三十年。可惜啊,现在这世道,手太直的人,没饭吃。”
“手直好啊。”顾南川眼睛亮了。
南意厂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管住钱袋子、又刚正不阿的人。
桂花嫂虽然忠心,但毕竟没文化,记个流水账还行,真要涉及到成本核算、税务对接,还得是专业人士。
“老先生,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庙小,这会计的活儿,我请您干。”顾南川伸出手,“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十。转正后四十,外加年底分红。您看成吗?”
三十?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可是干部待遇!
刚才嘲笑严松的那几个人,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严松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后生……你没拿老头子寻开心?我……我可是被公家厂子开除的人。”
“我看中的是本事,不是那些烂得掉渣的档案。”顾南川握住严松那双干枯的手,用力晃了晃,“只要您这笔杆子不歪,南意厂就是您的养老地。”
严松看着顾南川那双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的沈知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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