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人伺候。”
“可是陛下……”流云还想再劝。
“去吧。”谢凤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流云咬了咬下唇,终究不敢违逆,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暖阁的门。她知道,陛下此刻需要的是独处,是安静,是无人打扰的思考。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夜色如墨,无星无月,只有远处宫墙上巡夜侍卫灯笼的微光,在沉沉的黑暗中,如同鬼火般摇曳。
真的……能扛过去吗?一个微弱的、近乎动摇的声音,在她心底最深处响起。北疆的鞑靼铁骑,江南的白莲教匪,东南的红毛夷与倭寇,朝中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宫中尚未清洗干净的暗桩,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如同毒蛇般窥伺的“烛龙”……内忧外患,千头万绪,如同无数道绞索,套在这个庞大而虚弱的帝国脖颈上,也套在她这个年轻女帝的脖颈上。她才登基不过数月,便要承受如此重压。先帝留下的,是一个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早已被蛀空的烂摊子。她真的有能力,在四面楚歌中,力挽狂澜,廓清玉宇吗?
恐惧。是的,她承认,她害怕。害怕自己力不从心,害怕辜负了先帝的托付,害怕这万里江山最终断送在自己手中,害怕成为史书上又一个“牝鸡司晨”、导致亡国的罪人。这份恐惧,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尤其清晰,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信心。
孤独。身处九重宫阙之巅,手握生杀予夺大权,却无人能真正分担这份重压。徐阶、高拱、张居正,是臣子,各有立场盘算;萧御忠诚可靠,智勇双全,是她此刻最坚实的依靠,但他终究是外臣,是亲王,有些帝王内心最深处的脆弱与彷徨,她无法、也不能向他全然倾诉。这无上权柄带来的,是绝对的孤独,是必须独自吞咽所有苦果的宿命。
还有一丝……近乎荒诞的坚定。当所有负面的情绪汹涌到极致,当疲惫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压垮时,骨子里那份属于“谢凤卿”的倔强与骄傲,反而如同被磨砺的刀锋,愈发冰冷锐利。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从她决定以女子之身争夺那个位置,从她在先帝灵前接过那方沉重的玉玺开始,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退缩?示弱?将江山社稷、黎民苍生,拱手让给那些魑魅魍魉,让给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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