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未央宫。
春夜。
殿外大雪纷飞，未央宫的檐角垂着冰凌，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脆响。
刘禅披着狐裘，手中捏着刚从扶桑快船送来的帛书，指尖微微颤抖。
“扶桑王…殁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被炭盆里的火星吞噬。
阶下，已然五十的大将军姜维沉默垂首，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间阴影更深。
那面上的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扶桑使臣言，邢王临终前仍握着我大汉的旌节，遗命葬于面向长安的海崖，以望故土。”
刘禅怔怔地望着帛书上的字迹，恍惚间，眼前浮现出那个从零陵出来，到一方之主的传奇。
“朕…”他喉头滚动，忽然觉得胸口闷痛，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刘禅缓缓起身，走到殿侧的青铜灯树旁。
其实对于邢道荣，刘禅多还是从自己父亲嘴里听得事迹。
然听多了其英雄之事，自也尊重万分。
“传旨。”刘禅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沉厚，“扶桑王邢道荣，终其一生，心系汉室。今崩逝扶桑，朕心甚恸…”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却又被帝王的威仪压下。
“追谥曰'忠武王'，以诸侯礼制，于长安建衣冠冢，配享武庙。”
姜维连连点头，当即深深一揖：“臣…遵旨。”
当夜，长安钟鼓齐鸣，全城缟素。
刘禅独自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望着东南方的夜空。
那里是海的方向，是扶桑的方向，也是大汉传奇邢道荣最终长眠的方向。
…
次日，邢道荣之死起初只是坊间流言。
说扶桑的商船靠岸时挂了白幡。
待到官府的告示贴上朱雀大街的布告板，黑字朱印写得明明白白——“扶桑忠武王邢道荣薨”——整座长安城霎时静了下来。
卖胡饼的老汉手一抖，刚出炉的芝麻饼滚进雪堆；酒肆里说书人的醒木悬在半空，终究没能拍下。
百姓们开始自发挂起白灯笼。
几个老兵冒着雪在祠外石阶上摆了一坛浊酒。
最年长的独臂汉子掏出生锈的零陵军牌：“昔日打南蛮，我们溃败被围，是邢将军带着亲兵杀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老哥记混了！那是赵云将军！”
众人一愣，突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都红了眼眶。
他们终究给那坛酒开了封，一半洒向南方，一半自己仰脖饮尽。
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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