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的孩子们用雪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将军像,插上树枝充作大斧头。
穿绿袄的小丫头奶声奶气学大人说话:“邢爷爷在天上做大将军啦!”
忽然巷口传来梆子声,巡夜的更夫破天荒没驱赶他们,反而从怀里摸出块麦芽糖,轻轻放在雪将军脚下。
最令人动容的是国子监的学生们。
这些读圣贤书的年轻人,竟在宵禁时分聚集在安上门外,每人手持一盏素纸灯笼。
烛火连成星河,照得城墙上的积雪泛出暖色。有人低声吟唱《秦风·无衣》,渐渐地,整条朱雀大街都回荡起“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苍凉调子。
子时三刻,大雪忽然停了。
满城白灯笼映着雪光,恍如天上银汉倾泻人间。
打更的老汉揉揉眼睛,分明看见云层裂开道缝隙,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向东南大海的方向。
翌日清晨,人们发现所有祭奠的器物都被积雪温柔覆盖,仿佛连老天也在感叹这大汉第一将军的离开。
…
“呼…”
邢道荣一睁开眼,就发现不对了。
“这…这是哪儿?”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眼晕。
他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大斧,却抓了个空,低头一看,自己竟穿着一身丝滑的黑色睡袍,躺在一张能躺下五个人的大床上。
“少爷,您醒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老管家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鎏金托盘,上面摆着冒着热气的参茶。
“祭祖仪式还有半小时开始,老爷说您要是再迟到,就停了您下个月的信用卡。”
邢道荣:“…???”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冲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身材挺拔。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是他当年在零陵时的狂傲眼神。
“啥呀!”
“我…我成了自己的后代?“
…
半小时后,邢道荣被一群佣人簇拥着来到家族祠堂。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差点膝盖一软跪下去。
祠堂正中央,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人金甲红袍,手持大斧,双眼如电,威风凛凛。
画像下方烫金牌匾:【汉大将军、扶桑忠武王邢道荣公】
“愣着干什么?跪下!”
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
邢道荣回头,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瞪着自己,“每次祭祖都磨磨蹭蹭,你对得起老祖宗吗?”
邢道荣嘴角抽搐:“我…我对不起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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