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路比唐逸想象的还要难走。
所谓的路,不过是山间踩出来的泥泞小径,雨后更是滑不留脚。一路上,破败的土坯房零星散布在山坳里,看不到什么像样的砖瓦房。
小陈跟在唐逸身边,显得有些紧张,但又似乎憋着话。
唐逸放缓脚步,与他并行,语气平和地问:“小陈,你刚才说周二的例会,通常都说什么?”
小陈偷眼看了一下前后,村民们离得有点距离,才低声道:
“就是…各个村反映问题,乡里…乡里通报一下工作。”
“其实…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走个过场,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前天…李乡长主持的,会上…会上有人问起新书记您,李乡长就说…就说您是从县里下来的,年轻,过来主要是锻炼一下,熟悉熟悉基层情况…让大家没什么大事别去烦您…”
唐逸眼神一冷。果然如此。轻描淡写几句话,就给他定了性——“下来锻炼的”、“别烦他”,无形中在村民心里种下了他不管事、是来“镀金”的印象。
再加上有人刻意传播他被“发配”的消息,村民的愤怒和不信任就不难理解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唐逸低声道。
小陈连忙摇头,脸色发白:“唐书记,我…我…”
“放心,我知道分寸。”唐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村民家里,景象更加凄凉。
村子很小,房屋低矮破旧,不少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麻木。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在山坡上跑闹。
唐逸让老王头召集了该领补偿款的几户人家,就在村头一棵老槐树下,当场发放。
林浅夏拿出名单和钱,唐逸亲自点名,核对金额,将现金一份份交到村民手里。
拿到钱的村民,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继而露出感激又有些局促的表情,反复摩挲着那叠并不厚的钞票。
轮到那个丈夫生病的中年妇女时,她接过钱,手抖得厉害,突然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哭着要给唐逸磕头:
“谢谢…谢谢唐书记…我男人…我男人有救了…”
唐逸赶紧把她扶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快起来,这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钱,是乡里对不起大家。”
发完钱,唐逸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老王头和小陈的陪同下,走访了几户特别困难的人家。
有一家,只有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奶奶带着一个残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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