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日子,屋里昏暗潮湿,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锅里煮着看不清内容的糊糊。
有一家,男人在外打工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回来了也没钱治,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操持家务,几个孩子瘦得可怜。
走到最后一家,是老王头自己家。
低矮的土墙开裂了,用木头撑着。屋里一样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奖状,是他孙子以前读书得的。
“娃聪明哩,考上县里高中了,可是…没钱读,出去打工了。”老王头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深的无奈。
唐逸看着那些奖状,又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和粗糙的手,听着耳边小陈低声介绍着村里更多的情况:
多少孩子辍学,多少老人看不起病,多少光棍娶不上媳妇,地里产出勉强糊口,卖点山货要被贩子压价压得极低……
这一路看下来,听下来,唐逸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云窠乡穷,但没想到具体到每一个家庭,会是这样的光景。
那被克扣的三万块钱,对这些人来说,真的可能就是救命的钱,是希望。
走访结束,唐逸站在村口,看着夕阳下破败沉寂的小山村。小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唐逸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用手指极其快速地、不动声色地抹了一下眼角。
他动作很快,但一直留意着他的小陈还是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反光。小陈愣了一下,默默低下了头。
“小陈,”唐逸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回头,“乡里像你这样,还想着做点事的年轻人,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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