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一只大手,便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文官满脸纳闷地转头看去,只见拉住他的却是一名年轻同僚,那年轻人眼神冷冽,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没有解释。
老文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堂正中的那张长案后。
顾怀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甚至连一个想要起身、哪怕是象征性欠一欠身子的动作都没有!
他就那般,单手搭在桌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正一步步走进大堂的宦官。
老官员这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惊出一身冷汗--这位大人都没有起身,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若是跪了,那岂不是在打自家主君的脸?
他连忙站直了身子,再也不敢有半点动作。
于是。
这原本应该神圣庄严的宣旨仪式,却诡异地成了静默对峙的模样。
魏佞忠停在了大堂中央,微微弯着腰,由下而上地,回望着坐在上方的顾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魏佞忠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在政事堂被温言吓破胆的凄惨;想起了自己在夹道里推着粪车、被那些小太监羞辱的绝望;想起了自己为了爬上来,吞食污秽时的作呕。
而这一切的根源。
都在于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白衣,看似温润如玉的年轻州牧。
在长安,他魏佞忠如今已经是能让六部堂官避开的大人物了。
那...在顾怀面前呢?
魏佞忠那张起满褶子的脸上,突然毫无预兆地,绽出了一抹灿烂到极点的笑容来!
那笑容,热情谄媚到彷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蔑视朝廷的乱臣贼子,而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
随后,他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反过来,冲着坐在长案后的顾怀,深深作揖,嘴里开始用那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流利唱起名来:
“奴婢魏佞忠,参见大乾荆州牧、开府仪同三司、都督荆襄诸军事...顾大人!”
这一连串的头衔唱完,魏佞忠直起身子,脸上那笑容不仅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浓烈了几分。
他搓着手,像是一个讨赏的老仆一样,往前凑了凑。
“哎哟,咱家可是好久好久没见着顾大人了!这心里头啊,真真是想念得紧哪!”
大堂里寂静一片。
两侧的文武官员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他们怔怔地看着这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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