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给我挖坑下套,想要引诱我分兵!”
顾怀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佞忠:“所以,我估计,他们让你来,除了这套骗人的说辞,必然还给了你另一套能够让我‘无法拒绝’的说辞?”
魏佞忠伏在地上,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大人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太后确实还曾说,若是大人看破了那两道旨意背后的虚实,也通过眼线,知道了西北之事的真相。”
“便让奴婢...给大人,带来一道口谕。”
按照规矩,监国太后的口谕,那便是如朕亲临。为人臣子者,怎么也得立刻摆香案,换朝服,三拜九叩地跪下聆听。
可顾怀如今,连那盖着玉玺的明黄圣旨都懒得接,面对这区区一道口谕,他自然更不会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负手站在那里,淡淡道:“念。”
魏佞忠原本还下意识想挺直腰杆,摆出宣读口谕的架势,但一接触到顾怀那淡漠的眼神,立马又把腰弯了下去,将那口谕一字不漏地转述出来。
“太后口谕...‘顾卿,你是汉人,是正正经经读过圣贤书、知晓华夏大义的人。’”
“‘西北党项余孽,生性残暴,如今猖獗作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意欲趁我中原板荡、内乱不休之际,引胡骑入主中原,重蹈昔年异族乱华之惨祸!’”
“‘卿如今身在荆襄,拥重兵,据险要,若此时你不顾大局,兴兵北上,朝廷必将腹背受敌,无力支撑。’”
“‘党项铁骑一旦叩关而入,踏破长安,则我汉家衣冠危矣!神州陆沉,皆系于卿之一念!’”
一口气念这么多,还要拿捏腔调模仿太后语气,把魏佞忠累得不轻,可见顾怀听得认真,他连顿一顿都不敢,只能继续嘶声道:
“‘卿可曾想过,若我大乾,最终因为你的牵制,而亡于异族之手,千秋万代之后的史书之上,那些秉笔直书的史官,会如何书写你顾怀顾子珩的名字?!’”
“‘届时,你就算真的占据了半壁江山,甚至登上大宝,后人论及,也只能指着你的脊梁骨骂,说你是个坐视胡骑南下、不顾民族存亡,只顾争权夺利的内耗之贼!是千古罪人!’”
“‘南方之事,终究是汉家兄弟之争;而党项异族之事,是华夷大防之别,是亡国灭种之祸!’”
“‘卿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应当分得清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何去何从,望卿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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