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坐在那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岩石上,手中的鱼竿纹丝不动。
二狗,三狗,阿虎,阿豹,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突然,水面上的浮吨猛地一沉。
洛森并没有急著提竿。
他眸子微微眯起,看著那根被拉成满月的鱼竿。
「二狗。」洛森的声音很轻。
「老板。」
「你听到了并?」
二狗愣了一下,侧耳乍听,除了风声水声,什么也没有:「老板,听亚什么?」
「崩塌的声音。」
洛森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鱼线传导。
「哗啦!」
一条巨大的黑鱼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水面,在血色的残阳下剧烈地甩动著尾巴,水珠四溅,如同洒落的碎钻。
洛森并没有像对待之前那条虹鳟一样温柔。
他一把扣住鱼鳃,那粗糙的大拇指死死按住鱼的命门,任凭那条鱼如何疯狂扭动,他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些华尔街的蠢货,总以为钓鱼需要事心,需要诱饵,需要博弈。」
洛森看著手中濒死的鱼,眼神中透著一股漠视众生的冰冷。
「他们错了。」
「当我遇到不喜欢的鱼,我从不等待。」
「真正的捕食者,不屑于垂钓。」
洛森从腰间拔出那把象牙柄的博伊刀,干脆利落地刺穿了鱼头。
他将死鱼随手扔给二狗,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粘液和腥味。
「我只不过是往这个名为西联的鱼铸里,扔了一根点令的雷管。」
染脏的手帕被随手丢进河里。
白色的手帕顺著血红的河水飘远,像是一面白旗,又像是一张祭奠旧时代的纸钱。
「只要一声巨响。」
洛森戴上牛仔帽,压低帽檐,遮住了眼底那疯狂扩张的野心。
「不管是大鱼小鱼,还是那些藏在淤泥里的王八,都得给我翻著白肚皮,浮上来。」
他大步走向那匹不安地刨著蹄子的黑风,黑色的风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二狗。」
「咱们去收网,这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可不仅仅是几条鱼————」
洛森翻身上马,勒转马头,背对著血色的残阳,留给这投天地一个孤傲的剪影。
「是一个崭新的,只属于我的时代。」
「驾!」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碾碎了河畔的宁静,向著远方那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地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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