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郑州。
浑浊的黄河水像一条发怒的黄龙,咆哮著在河道里翻滚。
水位线一天比一天高,早已漫过了历年的警戒线。
开封府下辖的中牟县,赵家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豫东村落,土墙茅屋,古槐老井。
此刻,村口的古槐树下,围满了村民。
一位拿著算命幡子的独眼老道士,正坐在石头上,神神叨叨地念著什么。
这老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洛森麾下的死士,代号天机。
像他这样的人,此刻正散布在河南、安徽、江苏的几百个县城和村落里。
「老神仙,您给算算,这雨啥时候是个头啊?」
村里的保长赵大爷递上一碗热茶:「地里的庄稼都泡烂了,要是再不停,今年可就绝收了。这还要交租子呢。」
天机道人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长叹一声:「绝收?呵,要是只绝收,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啊?这话咋说的?」
村民们心里一惊。
「卦象上说,今年是丁亥年,水火相克,土崩瓦解。」
「九月三十日,大劫将至,黄龙翻身,吞噬千里,这地,留不得了,这是天罚!」
「什么?黄龙翻身?」
村民们吓得脸色煞白。
在黄河边长大的人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决口,那可是比瘟疫和战乱还要吓人的词。
「那往哪跑啊?」
「往高处跑,往西跑,往直隶跑!」
天机道人猛地将幡子插在地上:「记住贫道的话,九月三十日前,别在家里待著,带上干粮孩子,哪怕是要饭,也要离开这儿,能跑多远跑多远,只要到了直隶,那里有洋人的大船,有活路!」
「胡说八道!」
一个留著长辫子的秀才挤进人群:「妖言惑众,黄河大堤是朝廷去年才花了几百万两银子修的,说是固若金汤,河道总督李大人亲自监工的,怎么可能塌?
你这妖道是想骗大家离乡背井,好图谋大家的家产吧!」
「就是,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哪能说走就走?」
「地里的棒子还没收完呢,走了吃啥?」
「洋人?洋人那是鬼子,去了能有好?怕不是被抓去挖煤!」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多是不信,也有舍不得那点家当的。
毕竟,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破屋,是他们的根。
天机道人面对这些愚昧而固执的人,暗自叹了口气。
这就是命。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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