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强行带走这么多人,他只是一个预警者,不是救世主。
「言尽于此,信者生,疑者死。」
天机道人拔起幡子,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悠长的唱词在风雨中飘荡:「黄河水,浪滔天,有家难回泪涟涟。直隶旗下有方舟,渡尽劫波是桃源————」
1887年9月30日。
郑州,花园口以西。
连续的暴雨让黄河水位暴涨,超过了历年最高记录。
浑浊的河水疯狂撞击著大堤。
而那些被贪官污吏偷工减料修筑的堤坝,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下午四点。
大堤,塌了。
起初只是一个几米宽的口子,仅仅几分钟后,缺口被撕裂成了几百米宽的深渊。
积蓄已久的数十亿吨黄河水,终于挣脱束缚。
那不再是水,而是一堵高达几米甚至十几米的泥墙。
它就这么咆哮著,冲向了毫无防备的豫东平原。
中牟县,赵家村。
保长赵大爷还在琢磨著疯道士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突然,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他疑惑地走出屋门,看向西方。
下一秒,他瞪著眼定在原地。
只见天边出现了一条黄线,那条线迅速变粗变高,吞噬了树木、房屋,狠狠压了过来。
「水,大水来了,快跑啊!」
赵大爷撕心裂肺地吼著,转身想去拉屋里的老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泥墙眨眼间就淹没了村庄。
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人和牲畜就这么被卷入了漩涡里。
洪水顺著贾鲁河、沙河,一路向东南狂奔,冲入淮河。
早已不堪重负的淮河水系直接崩溃。
河南的中牟、尉氏、扶沟、西华、商水,安徽的太和、阜阳、颖上,江苏的洪泽湖周边————
豫东、皖北、苏北,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在这一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在那滔滔洪水之上,洛森通过死士的眼睛凝视著这人间炼狱。
无数浮尸在黄汤中沉浮,幸存者在屋顶树梢上绝望呼救,原本富饶的平原变成了泽国,水面上漂浮著破烂的家具、牲畜的尸体,还有那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
哪怕是早已见惯了生死的他,此刻也难免一阵窒息。
「传令下去,直隶总动员!」
直隶省,天津港,刚刚开辟的黄河故道入海口。
早在洪水爆发前一个月,洛森就已经命令周盛波动员了80万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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