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看着,眉头皱着,但没立刻呵斥,只是默默抽着烟。
“这双人锯,看着简单,要使好,不容易吧?”
闫解成问。
“那可不。”
“快马锯,两个人拉,讲究的是配合。劲儿要往一块使,你拉我送,不能抢,也不能拖。锯要走直线,不能歪,歪了夹锯,累死你也拉不动。下锯要稳,起锯要轻,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更别说判断树倒方向,那是拿命换来的经验。一步错,树倒歪了,砸到人,砸到别的树,都是大事。”
他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直接掉在地上,老人抓了一把雪覆盖在火星子上面。
“所以说,伐木这活儿,是木老虎,吃人不吐骨头。别看着现在太平,那是多少教训换来。”
正说着,那边两个学徒的锯嘎嘣一声,锯被树干夹住了,任两人怎么使劲也拉不动,脸都憋得通红。
老师傅哼了一声,站起身走了过去,一人给了一脚。
“停下,都TM瞎用力。锯歪了都不知道?过来,看我怎么弄。”
闫解成没有再跟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
这里的一切,与之前接触的抗联历史那种沉重与惨烈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原始的沉重,同样需要经验和协作,同样有等级,有传承。
他忽然想明白了,孙局长把他安排到这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换心情那么简单。
这片林海,这些人和他们的劳作,本身就是故事。
东北的冬天太阳下山早,不大一会天就黑了,远处传来收工的钟声。
闫解成转身,慢慢走回场部。
不知道场长会怎么安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