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的身形,低眉顺眼的姿态,手中毛笔落在纸笺上,字迹工整秀丽,竟有几分李斯的风骨!
此刻,他正动作麻利地誊抄文书,脊背挺直,不见半分谄媚,唯有与身份不符的沉稳。
谁能想到,小小的内侍,会是秦二世而亡的主要推手?
零落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摁下去?可他还没干什么?会不会多此一举?
不过,只要政哥活着,任他赵高有再大野心,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有把握动手时,一击必中,倒不必逞这一时之快。
零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面上依旧一派沉稳,仿佛只是在打量一名寻常的内侍。
唯有几分凌冽与审视,在眼底一闪而逝。
嬴政缓步走了过去,看了看案上赵高已抄录好的纸笺:
“字迹周正,条理清晰,倒是个细致人。”
赵高立既跪伏在地,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听不出半分邀功意味:
“奴出身微末,唯有尽心誊录,方能不负大王和兰台令的提携。”
不等嬴政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轻唤,说是上党郡又有急报递到。
“呈进来。”
嬴政接过急报,粗粗扫过,指尖捻着舆图的力道紧了几分,淡淡哼了声:
“赵军倒是越发沉不住气了,这点伎俩,也敢来触寡人霉头。”
他放下舆图,目光在零落他们一行人身上转了一圈:
“兰台令。”嬴政忽然道,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在兰台令耳中。
兰台令心头一跳,忙躬身应道:“臣在。”
“兰台誊录的文书,你都核查过了?”
零落内心OS:政哥这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人猝不及防!
“回大王,核查过了,无一处错漏。”兰台令不敢有半句虚言。
嬴政再次摊开赵高誊抄的文书,扣了扣案角,声音平淡中透着几分威严,目光却看向跪着的赵高:
“兰台乃大秦文书中枢,誊录之事,看似微末,实则重逾千斤。”
“前线军情、朝廷政令,经此一字一句,便成国史。选用人手,更需慎重。”
众人目光中,兰台令额头已渗出细汗,忙道:“臣知罪,日后定当严加筛选。”
“你无罪。”嬴政淡淡道,终是抬眼看向赵高:“你叫赵高?”
赵高早没了先前的游刃有余,身子伏跪得更低:“回大王,奴赵高。”
“嗯。”嬴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转向兰台令,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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