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仅在坊间听闻只言片语,便已心知肚明——吕不韦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
这流言可不是寻常闲话,是刀,是催命的符。
如今嬴政渐渐收拢集权,这般动摇国本的流言,简直就是在质疑嬴政王权的合法性。
即便吕不韦无心,这脏水泼到他身上,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翌日朝会
青铜灯盏的火光凝着冷芒,映得嬴政玄色王袍上的九章纹沉敛如渊。
御座之上,青年秦王声线冷厉,透着寒霜:
“文信侯吕不韦,罢相徙洛阳后,六国宾客使者相望于道,私结党羽,议我朝局,流言惑国动摇赢氏根基!”
“今削其爵,夺其洛阳封邑,徙蜀郡青衣县,即日起行,其门下舍人,六百石以上者削爵迁蜀,五百石以下无过者,尽逐归乡!”
诏命落,殿内一片死寂,数息后,末阶才有细碎私语悄悄荡开。
前阶重臣虽缄默,却偶有低声公务交接,无声的神色间藏着心照不宣的了然,寥寥数语衬得朝堂更显肃然。
时任丞相的王绾,立于诸臣之首。
见谒者未敢即刻领诏,侧首对身侧侍臣低喝:“还愣着作甚?速接诏传命洛阳!”
他音量不高,却带着总领百官的沉肃,眸光扫过阶下,似在示意诸臣敛声。
王绾话音落时,昌平君摩挲起腰间玉饰,与身旁嬴氏宗正低声交语,语气凝着忌惮:
“王上意已决,徙蜀便是绝路,莫要多言引祸,楚系这边,我自会约束。”
宗正颔首,轻叹一声便垂首不语,指尖仍微颤着。
他虽恨吕不韦擅权,却也惧秦王的决绝。
零落看着这朝臣百态,不由得感慨:吕不韦啊吕不韦,终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流言?难道是王上为了集权,自导自演?
客卿之列里,李斯身着青黑官服,衬得身形挺拔清瘦。
身旁侍臣悄声问其是否需回府核办舍人迁谪案,他只淡淡抬手阻之,唇齿轻动:
“静观。”
两个字,藏尽隐忍。
他起于吕不韦门下,此刻缄默是避嫌,更是看清了嬴政强化嬴氏王权的决心,吕不韦的今日,便是朝堂诸人需警醒的明日。
纵有心收揽吕门可用之人,也绝不敢此刻露半分痕迹。
如今,列于武臣之首的,便是蒙毅之父——蒙武。
蒙骜老将军,已于秦王政七年,也就是零落刚入朝一年后,率兵攻赵,回师途中遇赵将庞煖伏兵于太行,重伤不治身亡。
蒙氏为秦之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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