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风势渐大,卷起两人的袍角猎猎作响。
李斯再次开口,添了几分熟捻:
“恩师在咸阳会留些时日,等闲杂事了了,我便寻个机会,你我二人与恩师小聚片刻,不谈朝堂纷争,如何?”
零落见李斯目光坦诚,拱手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如此甚好。”李斯抚掌轻笑道。
行至岔路口,李斯的仆从已将马车赶至近前。
李斯朝零落拱了拱手:“少府先请。改日我遣人送帖至贵府,再定相聚之期。”
“斯兄客气,静候佳音。”
看着李斯登上马车远去,零落眸色沉了沉,真是…有一堆事要忙了!
零落的马车刚拐进巷口,院门口正洒扫的学徒便慌忙撂下扫帚,朝里屋方向喊:
“主君,少府君回府了!”
堂屋陶炉烧着蜂窝煤,暖烘烘地冒着热气。
零落解下沾了沙尘的绯色官袍递予仆妇,抬脚进门:“爷、奶奶、爹、娘。”
“平儿回来咧!”奶奶拄着酸枣木拐杖从里屋出来,身上穿着厚布夹袄,忙拉着零落往食案边引。
“快坐下吃口热乎的,外头风大,定是饿坏了。”
爷爷坐在炉边矮凳上,捏着锉刀磨铁锄刃,指节粗大布满老茧,身上依旧是浆洗发白的厚麻布短袄,抬眼应了声“嗯”,手里的锉刀却悄悄放缓了力道。
陈老三搓了搓沾着铁屑的粗手,闷声接话:“回来就好,快吃,饭刚温过的。”
“平儿,趁热喝了,暖透身子,刚熬的,还搁了枣。”
母亲端着粗瓷糜子粥快步过来,往零落手里塞了个严实。
另一头炕上,大嫂李婉儿正按着五岁的陈念安,不让他伸手碰炉边铁器,手边摊着陈家私坊的账目册,见他落座,忙笑道:
“二弟回了,饭不够了还有,我特意让厨仆多温了些。”
“多谢大嫂了。”零落颔首回应。
刚扒了两口饭,陈大安便从外头进来,肩头沾着些麻絮,显然是刚从造纸坊回来。
“二平!你回来得正好!工坊新出的麻纸留了样本在你偏院,质地比之前韧实,等你空了瞧。”
说着也在食案边落座,厨仆立刻端来另一碗饭羹。
“嗯,我待会去看一下。”
他想要的卫生纸,什么时候造出来啊~
一碗饭快吃完时,李婉儿见气氛和缓,才轻声开口:
“二弟,前日我往雍州捎信,娘家婶子说有个姑娘,年纪与你相配,家里也是做木坊的,手脚勤快还识字,想让你抽闲相看相看。”
零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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