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老朱看着李骜和李文忠，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个……李小子，文忠，今日之事，是朕糊涂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这话其实已经给足了叔侄二人面子。
毕竟老朱只是怀疑，还没有采取行动呢！
然而李文忠却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陛下，皇后娘娘，臣……请求致仕归乡，解甲归田。”
“什么？”朱元璋猛地回头，满脸不敢置信，“文忠，你说什么胡话！”
李文忠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咳嗽了几声，才继续道：“臣身子早已不如从前，如今更是心力交瘁，实在难当重任。不如就此归去，回凤阳老家种种田，也能清静些。”
他没说半个字关于欧阳伦的事，可谁都听得出，他这是真的寒了心。
欧阳伦的辱骂，陛下的偏信，桩桩件件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为大明鞠躬尽瘁，到头来，兄长一事竟成了别人攻击的把柄，连陛下都差点因此怀疑亲侄儿李骜，这样的朝堂，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你糊涂！”朱元璋彻底慌了，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几步冲到李文忠面前，伸出手想拉他的手，指尖都快要碰到他的衣袖，却又猛地顿住，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未想过，李文忠会说出“致仕归乡”这四个字。
他这辈子最信任的人便是李文忠，这份信任，不只是因为李文忠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留下的独子，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更因为李文忠打小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濠州到应天，从鄱阳湖到大漠，枪林箭雨中从未皱过眉头，对他忠心耿耿，对大明更是掏心掏肺，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所以，当年朱文正因某些原因被贬黜，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让李文忠接替大都督府大都督之位——那是掌控天下兵马的要害，若非绝对信任，怎会交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中？
所以，常遇春在柳河川暴卒，军中人心浮动之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李文忠，让他接掌常遇春的部众——那是跟随常遇春多年的百战精锐，只认主帅不认旁人，若非李文忠的才干与威望足以服众，怎压得住这等虎狼之师？让他成为仅次于徐达的军中二号战帅，便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所以，他才会让李文忠同时执掌五军都督府与国子监——一个掌天下兵甲，一个掌天下文脉，文武大权尽皆握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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