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离开府衙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
金红色的余晖洒在府衙门口那对威武的石狮子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尚带着体温的田黄石印章,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府衙大门,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这一行,收获之大,远超他的预想。
不仅仅是确立了府试案首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位封疆大吏毫无保留的支持,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朝堂的门槛。
而在府衙后花园的凉亭里。
周台并未离开,他依旧负手而立,看着朱文远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在他身后,一位身穿青衫,留着山羊胡的幕僚,轻步走了上来,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
“东翁,您今日对这少年,是否有些太过厚爱了?”
幕僚有些不解,劝道:“那份奏折若是送上去,虽是大功一件,但其中的风险也不小。”
“而且,您还将功劳全推给了他……”
“厚爱?”
周台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眼神深邃如海。
“老夫这不仅是在帮他,也是在帮大乾,更是在帮我自己啊。”
“师爷,你觉得,这朱文远与那高家的高航相比,如何?”
幕僚沉吟片刻,客观评价道:“高航此子,才学是有的,只是文章中杀气太重,行事也颇为乖张,有些急功近利。”
“而这朱文远……文章老辣,见识卓绝,最难得的是那份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不错!”周台点了点头。
“高航那篇策论,我仔细看过。”
“通篇喊打喊杀,主张重典治乱。”
“这种人若是做了官,那就是个酷吏!”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甚至会激起民变。”
“他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锋利,但也容易伤人伤己。”
“而朱文远……”
周台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叹,“他的策论里,虽然也有雷霆手段,比如组建水师、剿灭海寇。”
“但其核心,却是‘疏导’二字。”
“开海通商,给百姓活路;设公行,给商人利益;建学堂,给国家育人。”
“这才叫王道!”
“这孩子心里,装着的不仅是功名利禄,更是天下苍生。”
“此子不仅有宰辅之才,更有圣人之心!”
周台叹了口气,看着天边的残阳,缓缓说道:“高航与之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如今朝局晦暗,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来破局。”
“老夫今年四十有五,在仕途上也就这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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