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
那个十四岁的状元郎,那个连中六元的麒麟才子,那个在京城把吏部侍郎裴况都给活活整垮了的煞星!
他怎么会直接去了何家村?
何二柱那个泥腿子,竟然真的把状纸递到了这位爷的面前?
李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比孙德才更清楚京城里的门道,知道这位朱同知背后站着的是谁。
更知道这位爷的行事风格——那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快!备马!”
李有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
他必须赶在朱文远发作之前,把事情给按下去。
否则,孙德才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自己这条小命,怕是先要交代了!
当李有带着几个心腹,快马加鞭赶到何家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只见何家那破败的院子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村民,一个个哭天抢地,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状纸。
而院子中央,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同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身姿笔挺,面沉如水。
他的身后,站着二十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一个个手按刀柄,目光森然,那股子杀气,让整个村子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有只觉得两腿发软,他连忙滚鞍下马,一路小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平阳县丞李有,不知伯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朱文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柄古朴的短剑,剑鞘上“如朕亲临”四个篆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等院外的哭声稍稍停歇,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县丞,你们平阳县的父母官,孙德才孙大人呢?”
李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磕头道:“回伯爷,孙……孙大人体恤民情,今日一早便下乡视察农桑去了,此刻……此刻或许正在田间地头,与农户亲切交谈……”
“呵呵。”
朱文远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李有感觉后背发凉。
“视察农桑?”
朱文远站起身,踱步到李有面前,用短剑的剑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是去赵大富家的酒窖里视察新酿的美酒吧?”
“还是去他的后院里视察新买的瘦马啊?”
李有吓得魂飞魄散,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小爷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伯爷明鉴!下官……下官冤枉啊!”
李有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
“冤枉?”朱文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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